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者玉老师

  文/王栋   我的眼前总浮现这样的场景——一位皮肤白皙的帅哥老师在讲

  文/王栋

  我的眼前总浮现这样的场景——一位皮肤白皙的帅哥老师在讲台上慷慨陈词,下面是一双双渴望的眼睛。他声音洪亮,不时讲个笑话,同学们笑得都肚子疼,笑声能把教室的屋顶掀开。这位老师却是绷着脸,嘴角上扬,微笑着继续。听他的课,你别想犯困。

  这位老师就是我高二时的政治老师——王者玉老师。他当年20多岁,阳光帅气,身材修长,比我们年长不了几岁。我们背地里不叫他老师,叫他者玉(这不为不敬吧?)。这固然有一位铁哥们者林是他同族兄弟的原因,当然还有 他平易近人随和可亲的性格。我们愿意跟他亲近。

  他教我们政治,当时的课程好像是《政治常识》。什么政体国体啦,枯燥得如同嚼蜡。我们对着这些教条只有死记硬背——没有办法,考试考这些啊。分分分,学生的命根儿,不学又不行。者玉老师的政治课却是别开生面。一节课四十五分钟,他用差不多三分之二的时间讲与课本无关的东西,剩下的三分之一时间才讲讲课本上的问题,浮光掠影一般。印象深刻的是他给我们讲巴以冲突——当时我们国家对以色列还不认同,举国上下都同情巴勒斯坦人民的正义斗争;他跟我们讲联合国的598号决议;还讲其他的一些热点问题。考试就主要考他讲的这些与课本无关的东西,课本上的内容反而成了点缀。这在当时来说,不能不说是“超前”、“另类”。我们被吸引着,感染着,盼望着他的课。乏味的政治课因者玉老师的讲述而有了滋味——要知道,虽然我们是高中生,可是属于“三类苗”。我们都是县一中挑剩下的学生,都来自农村,没有见过多大世面。且中学所在地是乡镇,离县城还30多里路。别的不说,镇上一家书店都没有,学校里连图书馆都没有,想读课外书比吃顿肉菜还难。所以说我们视野很窄。者玉老师的课如一股清新的风,带给我们外面的世界的精彩;他用他的智慧和学识,给我们打开了眺望世界的一扇窗户;他还要我们善于思考,以小见大。比如从一个村里的人际关系看国与国之间的关系等等。至今我能用心思考某些东西,还得益于他的启迪和教诲。

  虽然教政治,但语文课是他的主课。者玉老师是师专中文系的高材生——这一点,是从他的说话中流露出来的。当年地区师范学院(今聊城大学)要修编校史,就请了他去。他参与了编辑工作。后来校史展览,还邀请他回去观看。若是平庸泛泛之辈,学校怎会请他?据此推断他是高材生无疑。者玉老师只是轻描淡写地跟我们私下里说了这事。他的低调内敛由此可见。

  者玉老师的文学情结很浓重。抛开枯燥乏味的政治课本,他除了讲一些热点时政之外,更多的跟我们讲文学。那一年文坛有“十耻”(1988年?),他逐一写在黑板上给我们解释来龙去脉。至今我的笔记本上还记着这“十耻”呢;他还给我们讲当地的一位曾在《当代》上发表过小说的作家和他创办的民间文学刊物,还读一些优美的文句。当时的我对文学着魔,不知天高地厚地“创作”了一部“长篇小说”,让者玉老师指点。他认真地用红笔每一页每一个标点做了批注。他的钢笔字和粉笔字一样,刚劲又不失洒脱,一如他的行止。这一定浪费了他不少宝贵的时间。那篇东西我珍存很久,可惜还是不慎弄丢了,至今我还深感痛惜……惭愧的是,我至今在文学的道路上还不曾划出多少痕迹,但是者玉老师的鼓励我铭记在心。

  者玉老师想必也很钟情文字吧?他的文字可惜我只看过一篇,是在当地的一文学期刊上发表的《与作家 ***的一次遇见》。从中得知他已经在县一中教授语文课,而且是学科带头人。真为老师高兴。虽然和他在同一片蓝天下的同一个城市居住,因为没能出人头地而产生的自卑心理作祟,我始终没有勇气去拜见他。尽管内心是如此感激和想念他。这遗憾,期待在我的努力中得以弥补吧。

  今生还有另外的遗憾——我从没有听过者玉老师的语文课。我很想知道,孙犁先生笔下的《荷花淀》,在者玉老师口中是如何的一种细腻深刻的解读;我很想知道,《红楼梦》中的林妹妹 ,在者玉老师眼里又是怎样的一种多愁善感,玉树临风……

  这,恐怕是终身遗憾了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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