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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中蝉鸣禅

 作为在森林孕育生长的小孩,我享尽了自然赐予的一切美丽。和猴子在林中荡漾,和鱼儿在湖泊变幻泳姿,和鸟

 

作为在森林孕育生长的小孩,我享尽了自然赐予的一切美丽。和猴子在林中荡漾,和鱼儿在湖泊变幻泳姿,和鸟儿穿越枝叶吟唱心声。当然,我也会自顾自的模仿天鹅姑娘仰望的优雅,蘑菇先生持久的等待和树伯亘古不变的沉稳。

森林日日夜夜的变化,变得悄无声息,变得惊天动地。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沉浸在无忧无虑,惊喜于稀奇古怪的冒险。

直到遇见那只蝉,也就在那一天,我才终于开始学习,什么是生命。

他很小,大概是我手掌的八分之一一般;他很白,但其中仍旧掺杂了说不清的暗黄;他很有智慧,因为在我望向他的时候,那微小到甚至难以分辨的眼珠闪烁了摄人心的光芒。那时我正坐在一棵树桩,上面的年轮疏疏密密,分布无序,展示了一生努力向阳的轨迹。太阳艰难的透过云层拨开树叶,拼命想塞进一些光线,最后碎在地上,晕开蔓延。残余的斑驳星星点点的撒在我的背上,暖暖的。

森林里通常是不会热的。就和着那些飘散的风,你将毕生积聚的智慧交付于我。那真是个美妙而漫长的下午…

你说,你深埋地底十余年,终日处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。初生之时,你有作为幼虫的好奇,即使是黑暗的世界,也散发异彩。每一粒泥土都有一个属于他的秘密,每一丝缝隙背后都藏着一个等待开启的宝盒。再长大些,寻找光明就成了你青春的梦想,黑色映衬的它更加耀眼。那年少的冲动,是一次又一次向上顶开泥土的希望,是期盼见到曼妙天空的希冀。坚持,是唯一的动力。

转机总在一瞬。大把大把的阳光冲击瞳孔,你开始进入人生的又一转折。蜕皮的过程是痛苦的,但以快乐为伏笔,那结果无非是“柳暗花明又一村”,抑或“死而无葬生之地”。你隐隐约约的痛楚始于背包,随后便是锥心刺骨。开裂之处渗入丝丝夏夜的空气,润着月亮的光辉。用力的挣扎,屏住了呼吸,与旧时的自我拔河拉扯,享受努力绽放的经历。在你即将用尽全力的那一秒,你蜕皮了。皱皱巴巴的翅膀像极了老人脸上的皱纹,活生生的打上了生命的烙印。你注视着血液在晶莹透明的翅膀中流淌,如释重负,烟消云散。

那么就唱起生命中第一支歌谣吧,以亿万星辰伴舞庆祝真正意义上的生命。古往今来,大自然永远安详美好。你不知疲倦的欢唱,聒噪的旁若无人。不因风,不因雨,不因阳光。只因远道而来、寻寻觅觅的她。纵使耗费一生,也心甘情愿为她。你们携手拨开树叶,掠过湖泊,翻越群山,四处欢笑,四处歌唱。可人生那么短,她安睡在你身旁,你唱出生命最后的乐章,祝愿她的永生与复活。从此、林间再无你的歌声。

……

你仍在用干涩沉稳的嗓音絮絮叨叨,但我已经朦朦胧胧听不清了。我太困了,眼皮也在打架,以昔日意气风发的你扇动翅膀的频率。我不知不觉的睡着了。

醒来后,你已死去。这是我人生第一次见证一个生命的逝去。哀伤浓重,像身边粒粒尘埃。你让我知道了小猴可能会在某天永远倚靠树干,鱼儿可能会在某天永远沉入湖底,鸟儿可能在某天永远离开森林,连最智慧的树伯也可能腐烂化为泥。这是生命,关于永生与复活。但是可能像你那样全身心地相信过,拼尽力气地努力过,诚心实意地热爱过,也就无谓失去的生命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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